第一次聽到那銀鈴般的聲音, 是在身段課上. 一回頭, 從那半開半掩的門後,
探出一張甜美的笑臉, 滿心的愉悅由透亮的眼神溢出. 隨後跨進拍曲教室,
在驚夢的山坡羊裡, 那仍然甜美的臉卻多了一抹幽怨; 聲音不笑了,
似乎是傾訴她眼底深邃的無奈.
一年後的今天, 仍然時時讓我感動的, 不僅是她唱腔和身段的表情,
而是那恰如其份的’情’的流露.
牡丹亭-題詞裡說的:”情不知所起, 一往而深. 生者可以死, 死可以生.
生而不可與死, 死而不可復生者, 非情之至也.” 咱們阿湯哥”因情成夢,
因夢成戲”的晢學, 用情來溝通虛擬的舞台表演與真實的生活存在;
情深而入夢, 情至而出夢. 然而, 如何揣摹角色的情, 如何醞釀自己的情,
又如何掌握觀眾的情, 由天真憨厚, 小迷糊似的史潔華老師娓娓道來, 字字珠璣.
她教我用心體會意境, 靠眼神捕捉情感, 借聲音流露, 把最婀娜的體態表現出來;
不是刻意的張牙舞爪, 擠眉弄眼; 動作要細膩, 自然, 聲音要飽滿, 流轉.
兩個暑假下來, 老師就把我’看透了’! 一出聲她就知道我舌頭沒放好,
才少換一口氣,耳邊就響起:”妳憋不憋啊?” 我自忖作得很像了,
卻聽見那甜美的聲音說:”不皺眉就算笑? 太苦啦! 甜一點!不甜怎顯得出幽怨?
妳是個閨門旦, 不是大正旦!” 她一遍遍不厭其煩的教我, 鼻尖透出汗水…
她讓我喝茶潤嗓子, 咖啡癮犯了沖咖啡, 上火氣她熬冰糖銀耳, 練累了吃零食,
下了課有點心… 我感謝時她還說:” 沒什麼, 我們老師就是這樣待我們的;
我們同學也是這樣相處的.”
我皺眉頭的習慣一時還改不了, 但是, 心上的皺紋已讓她抹平了不少.
原是抱著’不懂崑曲心不甘’的動機加入曲社的, 一年來, 還真幹了不少
一輩子都沒幹過的事: 跟著殷老師遊園, 夥同王老師, 溫老師過小生癮;
現在更有史老師, 像教小狗狗握手般的調教我, 再加上一班謙和得從不以藝術家
自居的師伯, 師叔們, 尤其是戲稱走江湖的蔡老師的 DUNHILL 燻陶;
老天總算有眼, 咱小娘子鄒氏還有好多夢可作呢!
真的, 緣份天註訂; 懂不懂惜福,得看自己了!
鄒
12/10/06
0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